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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创业者的足迹——追忆宁夏大学原物理系主任张德澂教授

作者:王旭    信息来源:     发布日期:2016-12-20    点击:[]

有先哲说,有的人虽然死了,但他却永远活着。张德澂教授离开我们已有三年,长眠在他终身为之奉献和眷念的贺兰山下,但他的音容却始终萦绕在我的脑际而不能忘怀。我和张德澂教授共事近7年,共同的事业和追求使我们成为亲密无间的同事和忘年的挚友。值此宁夏大学成立50周年华诞,追忆多年对他的所闻所感,意在告慰逝者:他一生为之追求与献身的事业已成果辉煌。今日的宁夏大学巍然耸立在祖国的西北高原,成为塞上一所省部共建的“211工程”建设学校。更重要的在于教育和激励后学者,珍惜宁夏大学来之不易的今天,继承和发扬艰苦创业、勤俭办学的宁大精神,为宁夏大学更加灿烂的明天,矢志不渝,奋力拼搏。

1958年,先于宁夏回族自治区正式成立,创建了宁夏历史上的第一批高等院校-宁夏师范学院、宁夏农学院、宁夏医学院。一批满怀开发边疆、建设边疆豪情壮志的热血青年,从祖国的首都北京和上海、东北、四川等地来到宁夏,成为宁夏高等教育的拓荒者和创业者。他们大多都是高校应届毕业的优秀学生。但其中也有坚决响应祖国号召,甘愿舍弃优越的生活和工作环境,到最艰苦,最需要人才的少数民族地区贡献毕生精力的高校在职教师,张德澂教授就是其中的一位。

一、知难而进,肩负责任,他踏上了新的创业征程

张德澂教授1932年生于北京市。1954年北京师范大学物理系毕业后,先后在杭州大学和北京师范大学任教。刚刚建立的宁夏师范学院一缺教学设备,二缺教师,可是,第一批招收的中文、政史、数理三个专业的学生却已走进校门。为了应对即将开课的严重局面,当时,主持学校工作的刘继曾副院长派出贾政群和张奎回母校北京师大,请求支援图书资料和教学仪器,特别是有教学经验的理科教师。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张德澂有理想的职业和广阔的发展前景,有依靠他这个独子赡养的80多高龄的父母双亲,有可以继承的丰厚家产。但当他得知宁夏师院的困难后,毅然向北师大党组织提出申请,坚决要求到宁夏工作。在组织尚未批准之前,就开始热情地为宁夏师院筹集物资。他和张奎一起四处求援,加紧采购,并从北师大物理系挑选了一套较为完整的普通物理实验装备。正是这套设备在宁夏师院建校初期的教学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1958年初冬,银川已寒风刺骨。张德澂携产后不久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儿来到银川,在一间简陋的平房中安了家。宁夏师院建立之初,办学条件相当差。校址借居在银川西马营的银川师范院内;求援来的图书资料和实验设备少得可怜;教师都是刚走上工作岗位,没有任何教学经验的应届毕业生,且数量有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年仅26岁的张德澂受学校组织的委托,挑起了创办物理系的重担,满腔热情的开始了新的艰苦创业的征程。条件简陋,但是教学标准不能降低。他以身作则并要求任课教师在讲课之前把讲授提纲发给学生,作业、试验等每个教学环节都不能缺少。严格规范的教学管理加上年青教师们的高度政治责任感,使课堂教学的质量有了基本保证。在西马营银川师范学校的东头,自南向北一排新建的土坯房中,人们经常可以看到彻夜不熄的灯光,那是张德澂和年经教师们在为上好每一堂课而焚稿继晷,认真备课。

宁夏师范学院搬迁到新校区后,办学条件逐步改善,办学规模逐年扩大,物理系单独设系。摊子大了,他的担子也越来越重。由于人手少,他白天要处理繁杂的行政事务,晚上加班加点备课,一直满负荷地承担着教学任务。那门课程缺人,他就立刻补上去,几乎代遍了系里的所有主干课程。他新鲜而充实的教学内容和深入浅出严谨而生动的教学风格,深受学生欢迎并使很多学生在以后的工作中受益匪浅。

1960年开始的三年困难时期,为贯彻党和国家“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方针,宁夏师范学院要停办部分系科,物理系也面临下马的危险。这时,为了不使宁夏的高等教育事业受到重创的强烈信念驱使他团结全系教师多方论证,积极向学校建言,力陈继续坚持办学。同时,在严重的饥饿威胁下,他身先士卒,带头多承担教学任务,组织集体备课,齐心协力、毫不懈怠地搞好教学等各方面的工作。有的教师还千方百计地自制实验仪器。在严峻的考验面前,教学质量不仅没有降低,年轻的教师队伍反而得到了实实在在的锻炼和提高。他们的决心和工作成绩赢得了上级组织的赞扬。物理系得以保全并在其后的发展中成为学校颇具实力的系科之一。这种团结一致,充分发挥团队优势,险中求存的胆识和勇气成为宁夏师范学院及其后来合并成立的宁夏大学建校史上的一段佳话,至今为人们所称道。同时,也实现了张德澂教授的人生价值和理想。

、忍辱负重,奋力拼搏,他为事业呕心沥血

在对待工作上,张德澂教授有一股“拼命三郎”的劲头。为了检验教学成果,为初创的宁夏大学扩大影响,他曾亲自率队到条件更为艰苦的基层中学指导教育实习并出色地完成任务。他人生中最大的考验莫过于在“文革”中受到的不公正对待。本来,在当年的宁夏大学,所有系的负责人都没有行政级别和职务待遇,完全属于没有报酬得得奉献。可是,在“造反有理”“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打倒反动的资产阶级学术权威”的旗帜下,为党的教育事业忠心耿耿、白手起家创办宁夏大学而卓有功绩的老教育家、老前辈刘继曾等校领导成了党内走资派,被关进“牛棚”批倒批臭,那些为了少数民族教育事业献出宝贵青春和热血的革命教师成了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黑干将,身心饱受摧残。一些重点学科和较大的系成了炮轰的目标,“王记黑店”“张记黑店”一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张德澂被诬为“张记黑店”的老板。面对自己受到的种种不公正对待,经受过风风雨雨磨练的她相信党,相信群众,能够泰然处之。但是,对于挑动群众斗群众,把那么多清白的教师打成“牛鬼蛇神”,使他心急如焚,无比感慨。虽然自己也身陷困境,无力回天,但总是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安慰和保护身边的教师,不致使他们也受到更深的伤害。所以,“文革”后,大家依然称他为“张老板”,而这时的“老板”称谓已不再含有“文革”时期的贬义,一声“张老板”,无不透出教师们对他的爱戴和尊重之情。

1976年“四人帮”被粉碎,结束了“文革”十年梦魇。张德澂教授在欢欣鼓舞的同时,清醒地认识到,必须在“废墟”中重整“家园”,把教学等各项工作恢复起来,抢回损失的时间。复课时,为了鼓舞士气,消除教师中尚存的余悸,他第一个走上讲台,积极带领全系教师迅速恢复了教学秩序。作为宁夏物理学科的带头人,他深知物理学科在宁夏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的重要作用,在他的积极倡导和参与下,1979年,创建了宁夏物理学会并由他出任第一届理事长。

在张德澂教授的身上,始终荡漾着奋斗的激情,有一股不可遏止的创新精神。改革开放的号角催生了教育事业的大发展。物理系是乘势而上还是故步自封,成为他工作中首要考虑的问题。为适应现代化建设对人才的需求,他知难而进,组织创建了电子技术专业,为其后物理系创办新的专业积累了经验,创造了进一步发展的良好开端。他深知,事业的发展没有最高,而只有更高。所以,当物理系本科专业有了扎实的基础后,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以超出常人的勇气,与兄弟院校合作,创立了固体力学硕士研究生学位点,重新补习外语以阅读外文资料,涉足新的学科领域并进行刻苦钻研,为研究生主讲了张量分析、广义相对论、现代塑性力学等课程,编写了大量教学辅导资料。他多次带领研究生深入矿山井下,结合实际进行教学和科研。先后撰写并发表了十余篇学术论文。其中,多篇被收入国际、国内的学术论文集。论文《应变空间弹塑性反演计算的边界元法》得到国外专家的肯定,于1988年4月应邀赴奥地利参加了第六届国际力学数值计算法会议,在大会上宣读了该篇论文。固体力学硕士研究生学位点先后培养出20名研究生,这批学科的生力军已成为区内外教学科研的骨干力量。20世纪90年代初,物理系又成立了应用力学研究所。他带领这个团队与区内外生产建设部门合作,先后参与了重庆市地铁、兰州地震所的评估和石嘴山矿井项目的科研攻关等,把教学科研和生产建设服务紧密地结合起来,推动物理系逐步走上教学科研型学科发展的高层次轨道。

、胸襟宽阔,提携后进,他是同事们的良师益友

作为西部不发达省区的高校,高水平师资的缺乏始终是一个不好解决的难题。宁夏大学如此,作为理科学科的物理系更是如此。在物理系发展的每一个阶段,作为系主任的张德澂教授,都把培养年轻教师当作大事来抓。建系初期,就曾派出教师到外校进修。每当要筹建新学科,他都预先做好计划,积极与外校联系,吸引紧缺专业的优秀毕业生来校工作,抽出现有的年轻教师外出学习。同时,在学校的大力支持下,积极为系里的骨干教师争取出国进修的机会,先后送出几批。人员派出多了,肯定要影响教学工作,为此他一边合理地调配力量,一边自己承担更多的教学任务,曾主讲过力学、热学、光学、原子物理、理论力学、电动力学、量子力学等多门课程。通过进修培养,一批批年轻教师的业务水平得到了提高,系里的教学质量有了保障,向心力、凝聚力大大提高,对学科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作用,为物理系的发展奠定了扎实的师资基础。

随着宁夏文化教育事业的飞速发展,张德澂教授也承担起了更多的社会工作。他曾担任中国物理学会理事、宁夏物理学会理事长、宁夏高校教师职务评审委员会委员、理工科学科评审组组长、宁夏大学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兼任宁夏回族自治区设备管理协会副会长。长期不知疲倦的超负荷工作,终于使他积劳成疾,1986年就患上糖尿病,但他始终没有因此而减轻自己的工作分量,继续以高度的热情投入到各项工作中去。

1985年初,组织委派我到物理系担任党总支书记。物理系是学校的大系,对物理学科我是一个纯粹的门外汉,年龄又比张德澂教授小十几岁。起初,我对能否和行政班子配合好,能否立得住脚存在很大疑虑。但工作一段时间后发现,作为党员系主任的张德澂教授不仅有极强的党性观念,而且是一个非常宽厚的长者。平时除了主动给我介绍情况外,还积极帮助出主意、想办法,解决工作中的难题。对行政方面的工作,及时交换意见,丝毫没有专家的架子和以长者自居的凌人气势。我们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和同事。由于党政一把手配合密切,物理系原有的一些问题很快得到解决,领导班子的一些矛盾逐步得到化解,各方面工作起色很大,多次受到学校领导的表扬。应该说,在与张德澂教授搭班子工作的几年中,我学到了不少工作经验,领悟到不少做人、做事的真谛。

由于突出的工作成绩和学术方面的造诣,1964年他被评为宁夏大学先进工作者;1985年被评为宁夏大学优秀教师;1986年荣获自治区先进工作者称号;1989年荣获全国先进工作者称号。这一切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荣誉,也是党和人民对以他为代表的宁夏大学老一代创业者的最高褒奖。

张德澂教授扎根宁夏近五十年,期间担任物理系主任长达三十余年。三十余年的日月难说短暂;三十余年的奋斗和辛苦非短小的文字能够评说。我们能够见证的是,物理系由弱到强,由小到大,蒸蒸日上的景象已非当日可比;宁夏大学从无到有,从艰苦创业到实现跨越式发展已被社会和国家所肯定。在宁夏大的发展历程中,积淀和彰显着像张德澂教授这样一批当年的拓荒者和创业者的平凡而伟大的历史功绩。他们呕心沥血、忘我奉献的精神是宁夏大学继往开来,再创辉煌的一笔十分宝贵的财富。宁夏大学的未来将更加绚丽,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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